木偶阿卡

全职中,王柔喻黄双花林方周黄。黄粉。

【魔道祖师】【忘羡】少年期 1-3

  我胡汉三回来啦!趁着考试完和summer semester的间隙赶紧浪一浪填填坑……

  羡羡和蓝湛参加的比赛改成了数竞,前面新添加了一点内容^ ^

  以及求在民乐社团呆过的小伙伴科普一下古琴会不会出现在民乐合奏里?谢谢!




      1.

  

  “国家主权具有对内的至高无上性和对外的独立性,我们之间也是一样。”——魏婴。

  

  “便是不知道有哪个姑娘要遭魏兄辣手摧花……不过他到底想说什么?”——聂怀桑。

  

  “以某人政治刚及格的水平,也就是在宿舍对着镜子抽风的命了。”——江澄。

  

  魏婴是被蓝启仁气急败坏的吼声吵醒的。

  

  “魏婴!下一道题选什么?”

  

  趴在一张堆满了参考书的窄桌子上睡觉并不怎么舒服,魏婴揉了揉已经压出红痕的额头,慢吞吞地站起来。他借着抬头的功夫打量四周,余光瞥见斜对面的江澄对着他比了一个十三。

  

  对着江澄投去一个“好兄弟晚上请你吃烤串”的眼神,魏婴低下头,迅速地扫了一眼第十三题的题干。

  

  “第十三题,我们要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但决不能放弃我们的正当权益,决不能牺牲国家核心利益……”大脑借着读题的功夫飞速运转,努力从之前还混沌一片的状态中寻找答案,“任何外国不要指望我们会拿自己的核心利益做交易,不要指望我们会吞下损害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的苦果……”

  

  “没让你读题!说选项,再说为什么这么选!”

  

  魏婴暗自咋舌:啧,蓝老头真不好糊弄。

  

  好在这大半分钟读题的时间也没白瞎,他清了清嗓子,语调中透出的胸有成竹甚至造成了一种“这个人并没有一打上课铃就睡觉”的错觉:“选B。国家主权具有对内的至高无上性和对外的独立性,所以②选项是对的,A和C首先排除……”

  

  魏婴的答案挑不出一点错,蓝启仁气的要命却也没办法发作,只得瞪了魏婴几眼,“少睡那么半节课就不至于选择题满分整张卷子才得六十九,坐下!”

  

  “切……”魏婴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坐回凳子上,趁着蓝启仁写板书的功夫对着江澄摆了一个“THANKS”的手势。

  

  江澄回了张纸条过来:“晚上请我吃烤串!双倍辣!”

  

  魏婴收起纸条,比了个“OK”。

  

  人一旦被叫醒了就很难再接着睡下去,但让魏婴沉下心来好好听政治课却比让他接着睡还要难不知多少倍。闲着也是闲着,他索性趁着蓝启仁在黑板上写答案的时候拿出数学竞赛的卷子,缩在蓝湛后面写了起来。

  

  也不知是睡眠不足还是蓝启仁讲课的声音委实影响太大,魏婴今天的思路竟然比往日滞涩了不少。他揉揉太阳穴,思考着要不要和老板说说请几天假——驻唱不算累却架不住时间太晚,两个月之后又是学业水平测试,每天晚上十一点回公寓还要背那些冗长繁复的史地政提纲,就算是初中时期每天只睡五个小时依旧活蹦乱跳的魏婴也有些吃不消。

  

  磕磕绊绊解决了十几道选择题,魏婴揉了揉颈椎,正想一鼓作气解决剩下的,余光却看到一个白色的物体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朝自己飞过来。

  

  “嘶——”

  

  蓝启仁扔粉笔头的手法带了几分力道,魏婴千钧一发之间往右边一躲,额头躲过了一劫肩膀却中了招。他拍了拍左肩,低着头站了起来。

  

  “……魏婴!你说说,主观题第二大题用什么知识点?!”

  

  蓝启仁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魏婴一翻卷子,在心里暗暗叫苦:这题他只答了第一小问!

  

  “第一小问是看图分析,用到的知识点是城市化水平……”他硬着头皮答道,“第二小问,呃,科学发展观……”

  

  然而蓝启仁却没这么轻易地放过他:“第二小问十分就答一个知识点吗?还有什么?”

  

  能记得住一个科学发展观对于魏婴来说已经是神来之笔级别的发挥——他史地政瘸腿严重,政治主观题更是其中的重灾区,整个二卷整个得分加起来也就堪堪和这道题的总分一样高。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城镇化建设有利于提高居民收入?”

  

  回答他的是蓝启仁的一声冷哼,“蓝湛,你来答!”

  

  试卷上的阳光被遮住了,魏婴知道是他前面的蓝湛站了起来,“科学发展观第一要义是发展,核心是以人为本,基本要求是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根本方法是统筹兼顾。W县推进城镇化,有利于提高居民收入特别是农民收入,统筹城乡发展,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促进社会公平……”

  

  蓝湛比他高上些许,魏婴趁着蓝启仁的注意力被前面的“遮挡物”吸引的功夫,迅速把卷子折几折夹在政治书里——上次蓝启仁就当庭撕了他的物理卷子,这份数学卷子难度颇有些大,他可不想重做一遍。

  

  蓝启仁近乎满点的怒槽终于在蓝湛无可挑剔的答题声中退了回去。他以赞许的眼光看了看蓝湛,又瞪了一眼魏婴:“同样是竞赛生,天天上课睡觉,像什么话!魏婴下节课之前来我办公室,把第二道主观题的知识点背给我听!”

  

  蓝启仁话音刚落,下课铃响了,他气咻咻地瞪了魏婴一眼,一拂袖子出了教室门。

  

  魏婴如蒙大赦,对着江澄一挥手:“走走走,去吃麻辣烫!我都快饿死了!”

  

  “天天吃麻辣烫你也不怕上火……”江澄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书包,站了起来,“去吃盖浇饭吧,我数学作业还没写完……”他跟着魏婴走了几步,前面的人却冷不防停下脚步,害他差点撞上,“魏婴你搞什么?!”

  

  “啊,抱歉抱歉,忘了点事……”魏婴做了个浮夸的sorry的表情,拧过头,对着蓝湛喊,“蓝湛蓝湛!你吃什么?要不要我给你带饭?”

  

  他没拘着音量,声音又清脆,倒有小半个教室的人盯着他们看。蓝湛略微皱了皱眉头,“不用……记得在关校门之前回来。”

  

  魏婴冲他一笑,“那我带点水果回来!”说着拽着江澄就跑了出去,硬是让蓝湛把那句“校园里不允许奔跑打闹”憋进了嗓子里。

  

  他板着脸坐下,过了有小半分钟,拿出橡皮,把用铅笔写在卷子边线上的答案擦掉了。

  

  2.

  

  “新婚姻法倡导自由恋爱,现在是二十一世纪,LGBT等少数群体逐渐受到人们的认可……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我生而逢时!”——魏婴

  

  “你大爷的。”——江澄。

  

  “我大爷就是你爹。”——魏婴。

  

  姑苏第一中学,校风严谨,学风浓厚,光是校规就有足足三千多条,再加上其百分之百的一本率和百分之六十多的重点率,一直是中学中的高岭之花、街头巷尾传说中的清华北大、家长们心中的第一学府。因其校园建于山腰,又因为严格的管理让学生们进去了就不要想出来,故有优秀校友大笔一挥,写下“云深不知处”五个大字。

  

  当然,凡是皆有例外。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在云深不知处念书的不一定是三好学生,也可能是……

  

  “……学长,后面一条是你编的对吧。”为下个月区运动会做准备来姑苏一中开会的小记者罗青羊,看着排着队吃着雪糕还说着相声一脸神采飞扬的魏婴,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冲击。

  

  全市中学颜值第四的帅哥是没错,上次联考拿了前五的学霸也没错……但真没想到姑苏一中还有这么飞扬跳脱的人啊!

  

  “当然……”魏婴故意拖长了嗓子,尾音轻轻巧巧地绕了个弯,“不是我编的!云深不知处英才辈出,因此,被那三千多条校规镇压的怨气也就越发浓重,传说每天夜里,都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在宿舍楼里飘荡……”

  

  眼见队伍快排到他了,小姑娘也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魏婴心情大好:“食堂的东西难吃的可以,你可以吃了午饭再进去,反正一点二十之前学生会肯定在开会,上面那家牛肉盖饭蛮好吃的……”他转过头,对着身段窈窕的女老板喊了一声,“美女,帮忙称两斤枇杷呗~”

  

  “就你嘴甜!”老板聘聘婷婷地走过来,给他挑了几个大个的枇杷,看着差了点斤两,又扔了一个进去,“算你两斤的。”

  

  魏婴眉开眼笑,“谢谢美女!”他付了钱,想了想,又从塑料袋里掏了个枇杷,递给目瞪口呆的罗青羊,“要不要?”

  

  罗青羊回过神来,忙摆摆手,“我就不用了……学长不在外面吃吗?”

  

  魏婴笑笑:“今天来不及,中午要去训练。”

  

  他拎着枇杷正要往上跑,却又扭过头来:“对了,你那手里拿的杂志从哪买的?”

  

  小姑娘的脸迅速地红了起来,话都有些结巴:“不不不……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学长你看错……”


  “嘘……”一根手指虚点在她唇上十公分处,魏婴摇了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莫怕,天下大同什么的……我也了解一些,只是看着三十二开的小薄本挺少见,就问问。我看封面画风不错……”

  

  罗青羊愣了几秒,随即一脸严肃地来了个六十度鞠躬,双手捧着杂志递到魏婴面前:“这本我已经看完了,学长既然喜欢那就拿去看吧!请一定要好好对待它!”

  

  她一把把那本小册子塞到魏婴手里,随即红着脸跑了。

  

  “啧,现在的小姑娘啊……”魏无羡看了看小册子,又看了看罗青羊的背影,笑着摇摇头,把杂志卷了卷,收起来。他拎了塑料袋往上跑,正好和拎着两盒牛肉盖饭的江澄汇合,“今天挺快啊……人不太多?”

  

  “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宿舍查房校门教导主任通勤,有点脑子的都在宿舍呆着呢,”江澄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他,“放我包里最大的那格。”

  

  云深不知处严禁带饭进入校园,被抓住了轻则批评教育重则全校通报——然而这对于某些胆大包天且嗜辣如命的同学来说并没有什么卵用,作为其中佼佼者的魏婴更是有一百零一种方法在门卫的眼皮子底下把饭带进去。他小心地把被双份塑料袋包住的盖饭平放到江澄的包里,拉上拉链,然后拎着枇杷走在前面,大摇大摆地进了校门。江澄背着包,慢吞吞地走在后面。

  

  蓝启仁背着手站在校门口,一看魏婴这小子拎着塑料袋就往里走,胡子都快气白了:“魏婴,你手里拎着的是什么?”

  

  “这个啊……”魏婴一偏头,显出一份很为难的样子,“是我今天中午要吃的……”

  

  “校规第三十四条,不许带饭进入校园,”看到魏婴承认的还算痛快,蓝启仁的怒火消下去了一点,“饭放到那里,自己去旁边签字。”

  

  “这可不行啊蓝老师……”魏婴笑嘻嘻地把袋子打开给他看,“水果不违反校规对吧?本子也不违反校规对吧?这枇杷可甜了,老师你要不要来一个?”

  

  明知肯定没这么简单却又无可奈何,蓝启仁瞪了他一眼,放他进去了。

  

  一走出蓝启仁的视线,魏婴拎起袋子,一路飞跑着上了教学楼五楼。他看看左右没人,从钱包里掏出根细铁丝,三下两下就开了天台的锁。

  

  他窜上天台,再虚掩上门,等了几分钟,江澄背着包上来了。

  

  魏婴跑去帮他放下包:“没被发现吧?”

  

  “没,今天走廊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学生会今天开会。”江澄从包里掏出牛肉盖饭来,和魏婴一道靠着栏杆边坐下,“还有二十分钟就查宿舍了,也不知道你发什么疯去买什么水果,还偏要带饭回来吃……”

  

  “放心,我有数,”魏婴一边扒拉饭一边答,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我不是答应了给蓝湛买水果嘛……”

  

  “……你那不叫答应,叫强买强卖,”江澄送给他一个白眼,“要不是你俩都是男的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看上他了,上赶着跟他说话给他送东西,跟隔壁班那对腻歪死人的小情侣一模一样。”

  

  魏婴严肃地坐起了身子,“江澄同学,你这是政治不正确啊。都是男的怎么了?耽美无罪,搞基万岁啊!你让伟大的图灵同志怎么想?你让可怜的老苏格拉底又怎么想?少数派不代表邪恶,多数派也不代表正义,政治书上写了,存在既为合理……”

  

  眼看着魏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江澄的一个头简直要变成两个大:“你先把你那政治二卷上了二十分再给我谈政治……不对,你到底跟蓝湛怎么回事?”

  

  “就是你猜的那样咯,”魏婴一摊手,一脸无辜,“你知道的,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我们两个相遇在靠假山的栏杆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从此结下了互相帮助共同进步的深情厚谊,一起在数竞的道路上渐行渐远……”他转了转眼珠子,一笑,“你问这个干什么?啧,难道是朕近日忙于训练与刷题,竟使江贵妃寂寞难耐心中泛酸……嗷!江澄你这贼子!我牛肉只剩三块了!”

  

  “魏答应,你再这么满嘴跑火车下去,本宫就要吃完走人了,”江澄护住手中的饭盒,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牛肉,“对于你刚才的污蔑,我只想说,你大爷的。”

  

  “大爷就是大伯,我大伯是你爹,”魏婴干脆利落地回答,手里一双筷子舞得密不透风,“总之我跟蓝湛就是那种最不纯洁的友谊,往污里想就对了……你吃不吃枇杷?我一点半还有训练,等会直接去教室了,你多拿几个回宿舍吧。”

  

  “行……你运动服在教室?要不你挑两个枇杷然后背我包走吧,我拎袋子回去。”

  

  “不用,我直接在教室里换了衣服就过去了,你今天中午不是还要写历史嘛……别忘了回头给我抄,我一个字都没写。”魏婴说的快吃的也快,不到十分钟的功夫饭盒已经被扫荡一空,“我先去教室了……哈!有破绽!”

  

  江澄看着自己特意留到最后吃的最大一块牛肉被某人抢走,心痛的几乎要昏古气,“魏婴你幼不幼稚!无不无聊!”

  

  魏婴翻了个白眼,“跟我抢牛肉的你还不是半斤八两……”他三下五除二收拾好饭盒,又从塑料袋里拣了两个枇杷拿在手里。他想了想,干脆把剩下的一股脑倒到江澄的包里,只在塑料袋里留了四个,“我先去教室趴一会……学生会还有八分钟开会,现在去教室说不定还能在走廊里遇到蓝湛,正好把枇杷给他。”

  

  江澄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行行行,新中国建立后倡导自由恋爱……不过你怎么还没被蓝湛打死?”

  

  魏婴回眸一笑,端得是明眸皓齿,灿若云霞,得意洋洋得十分欠揍:“因为他也喜欢我啊~”

  

  得,波浪线都带上了。

  

  江澄恨不得把手里的饭盒当作某人掉落的节操扣到他头上——不过介于他刚刚和这个人互抢了对方的牛肉,仁慈的他决定只是往他头上泼一盆冷水,“喜欢个二胡卵子,人家都不理你。”

  

  未曾想某人的脸皮比他想象的更厚,“他不说话,我也知道他喜欢我——有诗云,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单身的你~又如何知道这种感受~”

  

  他闪身躲过江澄掷出的筷子,“你别扔筷子啊都没法吃饭了……不过幸好英明神武如我昨天多拿了一副放在你包里了不用感谢我也不用爱上我!我先走了下午见!”

  

  听着某人咚咚咚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江澄默默地坐回原地,从包里拿出筷子,心想:“妈的智障。”

  

  3.

  

  “一见钟情是种玄学,通常用在作者不知道到底怎么让两个人搞在一起的时候。”——魏婴。

  

  “魏兄你不会真的把这句话写到《傲慢与偏见》的读后感里吧……”——聂怀桑。

  

  会议室在四楼,高二的教室在三楼,还有六分四十秒学生会开会,四楼走廊和楼梯是从教室到会议室的必经之路。

  

  啧啧,好一个天造地设的巧遇必备条件。

  

  魏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的速度冲下四楼,脚步迅捷无声地走过四楼走廊,绕过楼梯口,正好和往上走的蓝湛撞了个正着。

  

  “哟,蓝湛!”他对着面前的人露出一个自己在宿舍镜子前练习了无数遍的灿烂微笑,“吃过午饭了吗?”

  

  时间地点人物全部经过精心策划,让一众老教师引以为豪的老式建筑保留下来的旋转式窄楼梯此刻倒成了魏无羡堵人的最佳助力。他甚至本着做戏做足的原则扫了一眼栏杆,侧了侧身,留下一条相当狭窄的通路——虽然那种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眼神早就出卖了他。

  

  楼梯口就那么丁点大地方,蓝湛看了看魏婴身侧剩下的那窄窄的一小条通路,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在食堂吃过了。”

  

  在心里吐槽着也只有蓝湛会这么一本正经地回答那个如同“how are you”一般毫无意义的问题,然而好不容易截到这么个能够一对一调戏蓝湛的机会,魏婴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拦在蓝湛面前,献宝一样地把手里拎得塑料袋打开给他看,“你看,我给你带枇杷了!“他对着蓝湛眨了眨眼,”这枇杷可甜了,我跟水果摊那个美女姐姐说我是给我们学校最帅的那个老穿校服的小帅哥买的,然后她就多给了两个,还说啊,你去的话,她都不收你钱~”

  

  他看着蓝湛的手伸出了一半又收了回去,嘴角的酒窝更深了:“真的呀,我可没骗你~上次那个卖枇杷的小姐姐不是也说你好看吗?”

  

  蓝湛的嘴角抽了抽,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低着头想要绕过去,却又被魏婴拦住了:“说你好看也不行,说你不好看那又是说谎……长得这么好看还不让人夸,蓝湛你这是要硬生生地把人憋死啊!”

  

  蓝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轻狂。”

  

  今日日常任务·调戏蓝湛达成,魏无羡心满意足。他从塑料袋里拿了两个枇杷,然后把塑料袋塞到蓝湛手里:“好蓝湛,别生我气啦……给你枇杷吃好不好?”

  

  蓝湛的脸色缓下来,正打算谢过魏婴这一次难得的好心,就听见那人接了一句:“里面还有好东西呢……我先走了,你慢慢欣赏吧!”

  

  魏婴所说的好东西……

  

  蓝湛皱了下眉,小心翼翼地打开塑料袋。

  

  不是打开袋子就会蹦出小拳头的小人,也不是一只橡胶做的血淋淋的手,更不是一对毛绒绒的小珍珠兔——魏婴酷爱恶作剧可也创意十足,送过一遍的东西他不会送第二遍——而是一本被一层薄薄的塑料膜包起来的三十二开本小册子。

  

  不像是某人上个月塞给他的色情杂志那般花里胡哨,这本小册子背面是米色的,印着简洁的花纹。塑料膜好像偏大了些,看得出不是原装。蓝湛想了想,还是把它拿了出来。

  

  他一看封面,身体一下子僵住了——蔷薇花丛里,两个男生正吻得如痴如醉;右上角,大写的“R18·漫本”张牙舞爪。

  

  趁着蓝湛打开塑料袋的功夫,魏婴蹭着墙边就下了楼,然后不出意外地听到了蓝湛的怒吼:“魏——婴!”

  

  他转过身,靠着墙笑眯眯的问:“怎么了,不是好东西吗?”

  

  蓝湛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一手拎着塑料袋子,手里还捏着那本小册子。他瞪着魏婴,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不是好东西吗?我看这一本画风不错,特地从人家姑娘手里借出来的呢,”魏婴一偏头,眼里的得意简直要从眼角溢出来,“男男怎么了?美国全境可都合法化同性婚姻了,蓝湛你既是学生会长,又是我们班班长,还是政治课代表,不了解一番与国际接轨怎么行?”他眼珠子一转,“上次那本男女的看不了我也能理解,风格的确太浮夸了,我也不喜欢,所以才跟学妹借了这本画风清新的男男本出来。”

  

  蓝湛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伤风败俗!”

  

  “你说伤风败俗我可就不乐意了,龙阳断袖古已有之,越人歌还在选修教材里呢,”要是给魏婴把折扇,此刻他肯定是要把扇子玩出花来了——可惜并没有,于是他只好继续笑吟吟地盯着蓝湛的眼睛,“‘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怎么能算是伤风败俗呢?这是风雅~”他挑了下眼角,愣是把最后一个字绕了三个弯出来,“再说了,真直男怕什么耽美?研究证明纯直掰弯是不存在的,能掰弯的都是双或深柜呀~”

  

  蓝湛听了他这么一大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初时面色稍霁,听到最后却沉下脸来,一双眼睛暗沉沉的,险些要把那本小册子砸到魏婴脸上:“一派胡言!”

  

  魏婴早有防备,拽着栏杆就往下跑,一气跑到三楼的楼梯口才停下来,仰起脖子对着楼上喊:“欸蓝湛,你可别扔啊,这可是别人的东西!你赶快去学生会开会吧,现在去还能踩着点,再过会可就迟到了!”

  

  过了大约十秒钟的功夫,他如愿以偿地听到了远去的脚步声——声音比平时凌乱了不少,显然是气的。

  

  他笑了笑,带着愉悦的心情——也许还有说不清的一丝遗憾——回了教室。

  

  教室的门锁着,魏婴熟门熟路地走到教室后门,在左数第三块地砖靠墙的缝隙里找到了一把被透明塑料袋包好的钥匙。他打开塑料袋,拿着钥匙开了后门。

  

  他直径走向自己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为这个位置曾经无数次被江澄吐槽像是三流后宫动漫的男主角——然后意外地看到了一张被自己笔袋压着的政治卷子。

  

  不同于他自己潇洒有余却端正不足、到了政治考试的时候更是写的龙飞凤舞自己都不一定认得出来的字迹,卷子的主人可谓是在书面上就把云深“雅正”的校训发挥到了极致,一笔一划都仿佛是从正楷字帖上直接拓印下来的一般。分数栏的数字高得吓人,而题干边上红笔记得满满的笔记和便利贴上精确到教科书页码的知识点联动更是令魏无羡咋舌——这人也太认真了吧!

  

  他只顾着看卷子,把笔袋往前一推,倒是露出一张留言纸来。

  

  ——蓝启仁老师明日出差,明天中午之前找我背城镇化的意义。别忘了订正试卷。谢谢你的水果。蓝湛。

  

  他刚刚可也是刚刚把枇杷交给蓝湛的……这人该不是下了课就写了字条把卷子放这里了吧?

  

  “啧啧,蓝湛这小古板,可真是……”心里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好像就这么被一丝清流化开了,魏婴笑着摇了摇头,把蓝湛的卷子和自己的一起折好,夹在政治书里。他看了看表,离一点半还有不到十分钟,索性理了理桌子,拎着笛子和水壶就去了盥洗室。

  

  他跟罗青羊那一番话也不全都是扯淡,姑苏第一中学,原身云深中学,名字的的确确就是根据这半山腰的地理位置来的。老楼建在山麓,新楼也就这么顺着山势一溜地盖起来,连体育馆音乐楼也是借着地势修的,远望之下高低错落,倒真有几分意境在里头。魏婴穿过天桥,下了楼梯,走到围栏跟前。他瞅着四下无人,把包一推过去,几下就翻过了栏杆,两只脚结结实实地踩到了音乐楼小花坛边的地砖上——云深校规甚严,被人发现了脚上沾泥自己可要写上一千五百字的检查。他顺着墙边走到后门去,速度竟是极快。只听“咔嚓”一声响,铁丝便把后门那上了年头的锁给撬开了。他溜进楼里,把门按照原样锁好,沿着楼梯一路跑下去,正正好好卡在一点半之前进了民乐训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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